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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2 张居正:尴尬的改革家——读《晚明七十年》闯王入京,崇祯吊死,历史上的1644年,强大的明王朝轰然倒塌。上溯至72年前的1572年,这一年神宗继位,张居正任内阁首辅。此后的十年被后世誉为明朝之“中兴”。然而,仅仅七十年,明王朝便经历了中兴到覆亡的轮回。《晚明七十年》(十年砍柴著,陕西师大出版社,2007)一书以时间为线,纪录了这段不同寻常的历史。 本书作者十年砍柴,本名李勇,系《法制日报》记者,著名专栏作家。本书原文曾以专栏的形式在《南方都市报》上连载。作为叱咤虚拟世界的网络名人,作者继承了民间著史的传统,笔走龙蛇气象万千,更为可贵的是,本书并没有一般民间著史的随意性和偏狭性,而是史料丰富,观点客观而少有臆断。从万历元年至崇祯十七年(1573-1644),中兴到覆亡,作者以冷静的笔调亦史亦论,娓娓道来。书中对万历名相张居正着墨不少,读之令人不胜唏嘘。 张居正(1525-1582),字叔大,号太岳,湖广江陵(今属湖北)人,明代政治家、改革家。1572年,神宗继位,张任内阁首辅,1582年卒,赠上柱国,谥文忠。不久即为守旧官僚攻讦,籍其家。天启二年(1622年)时恢复名誉。著有《张太岳集》、《书经直解》等。 文有其才,政有其能,张居正更是一个改革家。在张刚掌权时,他面前的明王朝已经是千疮百孔:土地兼并严重,全国纳税的土地,约有一半为大地主所隐占,国家财政匮乏,社会矛盾日益加剧,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在刚任首辅的张居正看来,只有改革才是明王朝自我救赎的唯一选择。 改革并不是请客吃饭,也来不得和风细雨,张居正目光远大,胆魄惊人,行事雷厉风行不拘一格,以各种手段为其改革保驾护航。在任首辅之前,为了逼走当时的首辅高拱,张居正就不惜联手宫内大太监冯保而顺利夺权;就任首辅后,张频频利用廷杖等极端手段压制朝野的反对声音;张父去世,张居正也不辞官返乡守孝……这些都为改革的顺利开展扫清了障碍,但另一方面也为张身后的命运打下了伏笔:与宦官合作向来为正直官员所不齿,这种“同流合污”使朝中不少官员不屑于与张为伍;廷杖“不同政见者”,使张居正与知识分子形成了严重对立,不少官员开始走到了张改革的对立面,有人甚至成为多年后清算张的主要力量;不回家奔丧丁忧,这种有违封建伦常至高标准的“不孝”的行为,使张背上了沉重的道德负担。 虽然如此,我们依然不能否认,张居正的人格总体上依然是高尚的,他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无非是为了让大明帝国能够继续运转下去。事实上,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张居正主政的十年间,大明帝国国力持续强盛。“一条鞭法”清查地主隐瞒的田地,使明政府的岁入有了显著的增加,财政经济状况得到明显改善;“考成法”强调对官员业绩的考核,裁减了大量的冗官冗员,文武官员从12万餘人降到9.8万人以下;整饬边镇防务,用名将戚继光、李成梁等练兵,北方边防得到巩固,鞑靼不再成为明王朝的威胁;用潘季驯主持浚治黄淮,亦颇有成效。 但是张没有想到,在他离世后,他的改革事业也走到了尽头。张居正死后仅仅七个月,自认长期被张压制、原本就对张行事颇为不满的万历皇帝开始了对张的清算。这位张居正昔日听话的学生废除了张的改革政策,收回了昔日加封给张的一切,包括官爵、荣誉、财产等等,当然,少不了的还有抄家,张的长子被逼自缢,张家十余口被活活饿死…… 纵观中国政治史,改革家似乎都是悲剧人物。他们都聪明绝顶手段非凡,都曾位极人臣叱咤风云,帝国的命运曾被他们深深地影响,然而无一例外地,在某个历史的拐点,他们从事业的巅峰跌落,或夕阳晚照人去政息,或家破人亡身败名裂。张居正,也没有幸免。 吴起身死,商鞅车裂,李斯腰斩……吴商李张都是著名的改革家,他们的改革都是时代的产物,都对当时及后世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历史的发展。不管他们的历史作用如何,但他们最后的结局却都是悲剧。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王安石。同为改革家,王安石的结局似乎要比以上几位好得多,而这并不是因为王的改革不力,宋代开明的知识分子政策无疑是王安石得以全身而退的重要原因之一,宋太祖曾遗训不杀大臣和读书人。在两千多年封建历史上,宋代的知识分子是最为幸福的,他们有充分的言论自由,也有通畅的报国渠道。当然,王安石还是可悲的,先不说他的改革措施几乎被全部废除,关于北宋的灭亡有人也认为王安石是罪魁祸首……千百年来关于他的毁誉从来就没有停息过,光这点就够王安石九泉之下也要郁闷至今了。 为施行改革而辅以严厉手段,不近人情成了改革家们共同的特点。吴起杀妻,商鞅严刑,李斯焚书,他们难以称得上是道德上的真正君子。加上严厉的改革措施,让他们将皇帝之外的几乎所有人都被自己推到了反对面,客观上形成了“天下人负我”的结果。而在皇帝去世或是变脸之后,他们的下场便可想而知了,张居正也不幸走到了这一步。 或问:改革家就不能是道德家吗?历史告诉我们:不能!吴商李张是例子,而在这部《晚明七十年》里面,同样也为我们提供了东林党人的例子。 熹宗登基后,东林人士因为拥立有功,不少人入阁或是成为朝廷重臣,逐渐取得了政治上的优势地位,并踌躇满志地意欲开拓一番事业。他们都是正人君子,修身齐家,以传统儒家的道德观念严格要求自己。但随着后来魏忠贤的逐渐坐大,不少东林党官员被下狱,而此时他们却举家也拿不出救命钱——区区几千两银子。东林人士在道德上是无可挑剔的,大多两袖清风刚正不阿,但“人至察则无徒”,他们严格要求自己,也严格要求朋友、同僚,这使得他们没有了朋友,也失去了政治同盟,甚至将中间势力推向了敌方。在政治斗争的惊涛骇浪中东林党人天真得有如小孩,不懂得联合,不懂得权谋,面对魏忠贤阉党的步步紧逼而毫无招架之力,东林党菁华被屠杀殆尽。东林党人的覆亡,昭示着明帝国黄昏的来临。读史至此,怎能不让人扼腕!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历史因风流人物的演绎而丰富多彩,而张居正等改革家们的尴尬,更能让我们更理解历史的真实和无奈。
(本文系《叹张居正》一文修改版) June 28 中国人需要怎样的气质?——读《中国人的劣根和优根》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研究一国的文化,往往是外国人来的透彻,比如本尼迪克特的《菊花与刀》之于日本,比如这本日本人写的《中国人的劣根和优根》(江西人民出版社,2009年6月)之于中国。 “日本人眼中的近代中国”,这是书的副名。七八十年前,三个日本人用三篇文章表述了他们所认识的中国和中国人。内山完造在《活中国的姿态》中很是欣赏中国的人情味,并对中国的底层劳动者寄以深深同情。在内山的笔下,中国的细枝末节都充满了独特的韵味。作为内山的好友,鲁迅在序中就提醒读者说本文“有多说中国优点的倾向”。内山一文是中国社会生活的感性文集,其更重要意义体现在消除日本人对当时中国的诸多误解,浪漫化是在所难免的。而作为学者,渡边秀方和原惣兵卫就理性多了,在他们的《中国国民性论》(渡边秀方)和《中国民族性论》(原惣兵卫)中,对中国人的天命思想、孝道思想、和平主义、实用主义、保守主义、形式主义等方面做了深入的分析和批判,从中我们可以读出中国落后的深层原因。原惣兵卫另外还分析了当时中国的思想动态、社会阶层构成和政治形势发展,很具社会学价值。 中国人是什么样的?如果有人突然这么问我,以前我或许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在看过这本书之后,我似乎已经有了答案,尽管这个答案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 辜鸿铭等老儒把儒家文化视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但这部书却告诉我们,中国的落后和发展停滞与儒家不无干系。儒家提倡道德文章,讲人情重孝道,强调家国同构,而进入近代社会以来,这些价值观念已经被世界潮流所抛弃,已不适应当时中国的社会结构。同为中华传统文化核心之一的老庄哲学,则是彻底的利己主义和无政府主义(渡边秀方《中国国民性论》),老庄的哲学中没有国家国体等概念,主张极端的独善其身和自我中心主义,保全生命以终天年。老庄哲学带来的只能是国民精神萎靡,国家离心不振。中国人讲究知行合一,在渡边秀方看来,中国传统知识分子更多的是知儒行道,虽然说的是修齐治平,但更重视独善其身、乐天安命。相对于儒家,老庄的危害更甚,它是中国文弱的源泉。 尽管书中讲的是近代中国人,但其大部分内容依然适合现代中国人。劣根性和优根性互现,中国人的国民性和民族性中,后者明显压倒前者。 中国人是天生的和平主义者。马可·波罗曾感叹中国人毫无“士兵”特质,认为害怕黄种人席卷欧洲那完全是“杞人之忧”。这点并不难理解。穷中华五千年历史,中国历史上与外族的战争几乎都是被动的防御战,即使占尽优势,中国也不会一击到底。中国人没有决斗的传统,也不会去主动干架。内山完造从纱厂工人与监工的争执中就看到了这一点。本来是偷棉花的工人无理,但就是因为监工先推了一下工人,道理一下子全偏到工人那方去了。这事让内山明白了,中国人吵架的时候,谁先动手必定理亏! 中国人保守,而且太重实用。渡边秀方在书中说,“从中国来的留学生们,也是不想研究日本的历史,考察日本的建国精神……研究日本思想的人,几乎没有”。“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晚清的洋务运动证明了这种改革和开放只能是走进死胡同。高明在渡边文的译序中提到,“中国一般青年以前的救国运动,颇有偏重于物质方面的倾向。……依我看来,这些虽然也很重要,不过似乎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国民精神、国民道德”。诚哉斯言!然而接下来的问题是:大刀阔斧的改革谈何容易,中国历史上的改革家鲜有好下场。 中国人缺乏演绎逻辑,缺乏科学性。原惣兵卫认为中国人缺乏演绎逻辑的思想锻炼,没有科学性可言,更缺乏法律意识。无独有偶,在差不多同时代,林语堂创作的《吾国与吾民》一书中,也强烈批判了中国人的这一点。直到了二十一世纪,中国依然没有本土的诺贝尔科学奖获得者。“马马虎虎就行了”,能理解这句中国人的口头禅的话,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中国出不了科学大家了。 中国人重人情而轻规则。几千年以来的人治社会,使中国失去了法治的历史基础。从五四至今,以孝治国家国一体被打破,而普遍主义的法制社会却依然没有建立起来。出了什么事情首先想到的是“找人”,而不是诉诸法律公事公办。在这种社会,自然是贪腐横生,去之谈何容易。 …… 内山等人的文字形成于七八十年前,那时候中国的积弱和日本的强盛,使得这些文章的观点几乎无可置疑(当然,原惣兵卫对中国革命结果的预言完全破产)。但七八十年后过去了,今天检视一下周围,似乎还是难以找到改变的迹象: 外出办事时,首先想到的是要不要送礼、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所谓“礼多人不怪”,认识人才好办事;国家三令五申禁赌,但周边国家在靠近我国边境处大设赌场,中国的富豪权贵们趋之若鹜,国内再小的小镇,街道两边的麻将桌也是有如沙场点兵;贪官们只顾中饱私囊而全然不顾国家利益流失,被抓前总以侥幸心理欺骗自己,被抓了就说是“撞到枪口上了”;高校忙着扩招,教授们忙着赚钱,老师们忙着攒论文,学生们忙着出国……虽然京穗沪的灯红酒绿堪比纽约巴黎东京,虽然高楼鳞次栉比,车流汹涌澎湃,但我们的精神世界呢?依然是人情当道唯利是图,依然是自私自利心存侥幸,依然是畏首畏尾裹足不前,依然形式主义只重门面……新瓶子装的旧酒,比之七八十年前,我们改变的只是外面的壳子,骨子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鲁迅在致内山一文的译者尤炳圻的信中说到,中国“历史上满是血痕,却支撑以至今日,其实是伟大的。现在我们还要揭发自己的缺点,这意在复兴在改善……”旁观者对我们如此针砭,我们不能不能因此而暴跳如雷,更应该好好反省自己。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们真的需要改变! 我们需要的是公开公正,普遍主义,而不是乡党人情,特殊主义; 我们需要的是积极进取,天道酬勤,而不是安于现状,仇富安贫; 我们需要的是兼济天下,推己及人,而不是独善其身,自私自利; 我们需要的是敬畏自然,真心信仰,而不是人定胜天,空洞虚无…… 这些,才是未来中国应有的气质! May 30 失败的令狐冲——再读《笑傲江湖》
天天挂着耳机,不久前终于听完了《笑傲江湖》。相比看书,听书的感觉就像拿着显微镜在端详一部作品。换一种方式重“读”《笑傲江湖》,也让我重新审视《笑傲江湖》,审视令狐冲。 最初对令狐冲的印象始自中学时代,那时候只有在收音机的评书里偶尔听得只鳞片爪,老师眼皮底下一目十行地囫囵吞枣。多少年过去,我几乎已经淡忘了小说的故事和人物。如今一字一句地听,有如静卧山谷的溪流旁听流水潺潺,笑傲江湖和令狐冲的形象在脑海中重新清晰。 《笑傲江湖》的最大成功,在于小说对时事和政治的映射。无论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国际环境,还是当时大陆的政治风云,在这里似乎都能找到清晰的影像。无怪乎很多人把这部小说当作政治小说,小说中众多的角色也被当成了政治人物。“欲练神功,引刀自宫”,隐喻再直白不过了!关于这点就此打住,有兴趣的朋友不妨Google一下。我们这里仅说说令狐冲。 书中令狐冲总以浪子自居,俾倪天下。但在我看来,令狐冲并无什么过分的浪子行迹。偶有放浪形骸如大口喝酒信口吹牛等,也基本上是应景而为,如在回雁楼和群玉院的表现。如果他真是浪子,怎么可能与蒙面的“婆婆”朝夕相处而不去窥其真面目,怎么对豪强表现得如此彬彬有礼?而结交田伯光和向问天,则完全是意气用事,与浪子无关。明明知道向问天为魔教不容也被正教追杀,此时的令狐冲却不问青红皂白就站到了魔教长老的一边,把剑尖指向了本派华山派的同盟——泰山派诸弟子。在我看来,令狐冲完全是想做君子而不得,才以“浪子”形象示人。比方说令狐冲在被逐出华山派之后却无时不刻幻想着重归师门,幻想着和小师妹朝夕相对。令狐冲有的,仅仅是一副“浪子”的外衣而已。 令狐冲洒脱吗?一点也不!令狐冲虽外表洒脱,但内心羁绊极多。首先是情感方面拿得起放不下,对重归师门、对小师妹毫无原则的一厢情愿。岳灵珊敬令狐冲只如兄长,长大后钟情林平之事并无任何不妥,更谈不上移情别恋——岳灵珊从来就没有明言过喜欢令狐冲。但傻傻的令狐冲却把心思全放在她身上而一直无法释怀,以致无视仪琳用心,遗忘盈盈苦等。尤其是任盈盈,真是为了令狐冲而舍弃了一切。令狐冲在弃学易筋经离开少林后,也从来没有念及任盈盈,没有想到任盈盈在他病中照顾他那么久,真是枉费任盈盈以身为质滞留少林寺。若不是莫大先生提醒,估计令狐冲至死都不知道世间是哪个女子对他最好。即使在令狐冲和任盈盈已经两情相悦,令狐冲也依然放不下岳灵珊。在嵩山封禅台上,令狐冲以身中剑也还是为了岳灵珊,全然不顾旁边任盈盈的感受。相比任盈盈为了令狐冲作出的牺牲,他令狐冲何其薄情!身为魔教圣姑的任盈盈虽然对部下对敌人心狠手辣,但是对令狐冲可谓是百依百顺。如此温柔体贴大方大气之女子,在金庸小说里面真是绝无仅有!相比之下,令狐冲的朝三暮四摇摆不定着实让人难抑胸中气愤。对于任盈盈,令狐冲毫无情义可言。令狐冲欠任盈盈多矣! 岳不群对令狐冲可谓心狠手辣,处处设计令狐冲,但后者却没有丝毫觉察——应该是根本就不愿去觉察。自从令狐冲白马庙退敌后,岳不群就与令狐冲恩断义绝,不再相信过令狐冲,后来更是视后者如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在令狐冲与魔教长老结交后,岳不群不光将令狐冲逐出师门,还公告天下武林,让令狐冲身败名裂几乎无立锥之所。在后来两人的直接对抗中,令狐冲面对咄咄逼人的岳不群却一让再让,特别是在嵩山封禅台上,居然会自伤以成全岳氏父女,懦弱得几乎无以复加。当岳不群的面目完全暴露、师母羞惭自杀后,令狐冲却还对他心存幻想,差点令自己和盈盈命丧岳不群的剑下。昔日恩师虽绝情如斯,但令狐冲却从来没有放弃重归师门的幻想。 令狐冲毫无政治头脑,有的只是愚忠和盲从。跟着向问天的时候,令狐冲就像被人摘去了大脑,稀里糊涂地就去了西湖梅庄,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被关到了西湖地牢——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救出了任我行,令狐冲居然也就跟了任我行——尽管名义上他没有归顺日月神教也没有服用三尸脑神丹,但令狐冲对任向二人却是言听计从:稀里糊涂攻上黑木崖,稀里糊涂杀了东方不败。在五岳并派这件大事上面,令狐冲也是毫无主意,先是唯少林武当两派当家人言听计从,然后是对岳不群马首是瞻。凡此种种,我们根本看不出令狐冲这么做的深层理由,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令狐冲毫无政治立场甚至毫无道德立场,完完全全的一个政治白痴。 在我看来,令狐冲也毫无大侠之风。我们也不需要用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来要求他,穷《笑傲江湖》全篇,令狐冲的侠义之举少之又少,除了救仪琳外,令狐冲的打打杀杀都难以称得上“侠”——杀田伯光,没下手;救向问天,没理由;救任我行,不知情;攻黑木崖,莫名其妙;围困少林而不损一物,虽然难得,但正派中人应该谁都做得到,跟侠义根本就是两码事……另外,令狐冲的江湖地位的树立也是莫名其妙,很大程度上是风清扬的原因。如方正大师、冲虚道长和任我行等牛人就基本上是看他的独孤九剑才给令狐冲面子。令狐冲在黑道上吃得开也是因为“圣姑”的威名。至于放血救老头子女儿之举,对于一个将死的正派中人,这么做也不算什么稀奇。 行走江湖方面,令狐冲也没有什么骄人的战绩,通篇有如一丧家之犬。刚一出道便被田伯光欺负;好不容易学了独孤九剑的功夫,想要下山半路却被桃谷六仙给捉住,差点给分成了四块;接下来浑身被人灌注内力,生不如死;破庙中刺瞎十几个人的眼睛也算是不容易了,但一副病蔫蔫的样子却无法追敌从而让师父更加怀疑自己;在开封府的小酒店里被地痞欺负,双臂还被武功平平的王家驹给扭脱了臼;在西湖梅庄算打得不错了,好不容易赢下来了却稀里糊涂成了别人的阶下囚;练了吸星大法不用死了,从湖底出来后也只能充当朝廷武官招摇过市,满嘴跑火车;拉了几千人马攻打少林,智谋方面连祖千秋都不如,还差点被人弄了个瓮中捉鳖;回到华山思过崖的石洞中,黑暗中的独孤九剑使不出来,内力平平差点被乱刀分尸……小说从头至尾,令狐冲就没真正扬过威。跟岳不群打,出不了真功夫;跟冲虚打,比着玩的;跟东方不败打,四个人一块上……说得极端一点,令狐冲基本上没有经过大战的洗礼,这如何能成为“大侠”?不过我想金老爷子也肯定知道这一点,从头到尾就没正经称呼过令狐冲为“令狐大侠”,“少侠”倒是写满满一书。 所以说,令狐冲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其形象与这部小说的分量根本不相称,也根本无法媲美金庸其他名著如射雕三部曲中的主人公。当然,或许作者是为了突出故事情节和背景隐喻而淡化了主人公也未可知了。 唉,成功的《笑傲江湖》,失败的令狐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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