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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孙的地盘

漫步江南西道

行动让人真实
November 25

叹张居正——读《晚明七十年》

 

读史书很少有能一口气读完的,直到手头这本《晚明七十年》。

今年是所谓的“明史年”,无论是电视媒体还是平面出版,各种关于明史的影像和书籍可谓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手头此书名曰“晚明七十年”,难免让人想起唐德刚先生的那部名著,但是出于对作者“十年砍柴”兄的敬仰,我还是翻开了那蓝蓝的封面。

好书读起来是不知道时间的,更何况这是一本难得的好书——三百多页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明王朝的灭亡能仅盯公元1644年一年。从中兴到覆亡,作者亦史亦论,娓娓道来,在非常客观和冷静的笔调中回顾和分析了这一过程,读之感觉纵跨千年,千古兴替之理了然在胸。掩卷之后,书中人物和故事犹在眼前,里面论及的种种道理有如洪钟长响般绕耳不绝。史实和史论能够结合如此之好,并且现实性如此之强,实属难得。书的内容这里我不重复,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读读看,相信收获一定不单是一个个鲜活的历史故事。

写书评很难,也很累,这里我就知难了,只啰嗦一下万历名相、改革家张居正。

纵观历史,中国的改革家似乎都是悲剧人物。他们都聪明绝顶手段非凡,都曾位极人臣叱咤风云,帝国的命运曾被它们深深地影响,然而无一例外地,在某个历史的拐点,他们从事业的巅峰跌落,或夕阳晚照人去政息,或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张居正也一样,他目光远大,胆魄惊人,行事雷厉风行不拘一格。为了能够施展自己的政治抱负,张居正联合宫廷大太监冯保逼走当时的首辅高拱,并通过廷杖等极端手段压制朝野的反对声,也不因父死而丁忧下野。这些无疑为保障改革顺利开展扫清了障碍,但却为张身后的命运打下了伏笔。与宦官同流合污向来为正直官员所不齿,张的做法使部分官员不屑于与其为伍;廷杖“不同政见者”,使张居正与知识分子和一部分官员形成了严重对立,不少官员开始走到了张改革的对立面,有人甚至成为多年后清算张的主要力量;不回家奔丧丁忧,这种有违封建伦常至高标准的“不孝”的行为,使张背上了沉重的道德负担。虽然如此,我依然不否认张居正的人格总体上依然是高尚的,他所作的一切最大无非是为了让明帝国能够更加有效地运转下去。事实上,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张居正的主政的十年间,改革应该说是很顺利的,清丈法和一条鞭法为大明帝国取得了丰富的财源,帝国国力持续强盛。但在张死后,他的改革业走到了尽头。张死后七个月,原本就对张居正行事风格颇为不爽的万历皇帝开始了对张的清算,这位张居正昔日听话的学生废除了张的改革政策,收回了昔日加封给张的一切,包括官爵、荣誉、财产等等,当然,少不了的还有抄家,长子被逼自缢,家人十余口饿死……

这种结局是多么熟悉:吴起身死,商鞅车裂,李斯腰斩……吴商李张都是著名的改革家,他们的改革都是时代的产物,都对当时及后世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历史的发展。不管他们的历史作用如何,但他们最后的结局却都是悲剧。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王安石。同为改革家,王的结局似乎要比以上几位好得多,而这并不是因为王的改革不力或是其他,而是因为宋代开明的知识分子政策。宋太祖曾遗训不杀大臣和读书人,在两千多年封建历史上,宋代的知识分子是最为幸福的,他们有充分的言论自由,也有通畅的报国渠道。当然,王安石还是可悲的,先不说他的改革措施几乎被全部废除,关于北宋的灭亡有人也认为王安石是罪魁祸首……千百年来关于他的毁誉从来就没有停息过,光这点就够王安石九泉之下也要郁闷至今了。

为施行改革而辅以严厉手段,不近人情成了改革家们共同的特点。吴起杀妻,商鞅严刑,李斯焚书,他们难以称得上是道德上的真正君子。加上严厉的改革措施,让他们将皇帝之外的几乎所有人都被自己推到了反对面,客观上形成了“天下人负我”的结果。而在皇帝去世或是变脸之后,他们的下场便可想见了。

或问:改革家就不能是道德家吗?历史告诉我们,不能!吴商李张是一面的例子,在这部《晚明七十年》里面,同样也为我们提供了另一面的例子。熹宗登基后,东林人士因为拥立有功,不少人入阁或是成为朝廷重臣,逐渐取得了政治上的优势地位,并踌躇满志地意欲开拓一番事业。他们都是正人君子,以传统儒家的道德观念严格要求自己,修身齐家,后来有些官员入狱后举家都拿不出几千两银子救命——他们在道德上是无可挑剔的。然而,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他们极力抵制非清流力量,在严格要求自己的同时,也同样要求着自己的同僚,这使得他们不仅在立足未稳的时候树立了敌人,还没有了政治同盟,甚至将中间势力推向了敌方,削弱了自己却强化了敌人。他们不知道迂回,不懂得联合,在惊涛骇浪的政治斗争中根本不是阉党的对手,在接下来的屠杀中毫无招架之力,东林党的菁华毁于一旦。从此,明帝国再也没有恢复元气。读史至此,怎能不让人扼腕!

大江东去,历史因风流人物的演绎而显得丰富多彩而又饱满生动。历史人物难以苛求,但对待历史却不可随意。

 

November 15

美丽在于细节——我看日本国民的环保意识

 

日本的环境很好,这是很多到过日本的朋友常有的感叹,感叹多长时间没有刷过皮鞋,感叹天空的蔚蓝。在东京、大阪这样的城市,只要是晴天,那天空一定是蔚蓝蔚蓝的。前段时间老丈人去了趟日本,回来后向我感叹——上海怎么那么脏!

我笑笑。

当年形容上海是“一年一小变,三年一大变”,而如今这句话几乎适用于中国所有的大中型城市。确实,在城市建设上,我们的北京上海同样鳞次栉比灯红酒绿,比东京大阪并不逊色多少。

但只要你去过日本,你就无法否认日本在环保方面确实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尤其是在我们强调可持续发展的今天。在我看来,日本能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污染中走出来,并最终达到今天的山清水秀人居和谐,其国民的环保意识功不可没。

任何东西都是从细节开始的。

初到日本的人可能都会发现,日本街头的垃圾桶太少了,几乎比公共厕所还少!你要是逛街喝听可乐,那喝完后的易拉罐就有可能要在手上拿大半天,因为街头没有垃圾桶,你压根儿找不到可扔的地方。或许便利店门口的垃圾筒能给你带来一阵惊喜,但你别误会,那不是为你准备,而是专供该店的顾客使用的。除非你的可乐是在店买的,否则你贸然要将手头的易拉罐扔进去,那么一旁的店员一定会善意地提醒你:这是本店专用垃圾桶,请斟酌使用。似乎太不人性化了吧!但是别抱怨,日本对于垃圾制造者从来都是说No的。现在日本社会已经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范,那就是尽量不制造垃圾,即便有了垃圾那也自己带回家。在日本人看来,在街头上广设垃圾回收设施,既是一种政府财政的浪费,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制造垃圾者的纵容。正因为如此,我们常常可以看到:每年樱花盛开的时候,日本人或同事朋友或家人聚在花下喝酒赏花,垃但是人群散尽后你会发现,樱花树下除了花瓣外却没有留下任何人为垃圾。

日本的垃圾严格分类,前面提到过便利店垃圾桶,其实它们往往是三四个排在一起,有扔可燃垃圾的,扔危险垃圾(电池、玻璃等)的,扔易拉罐的,还有扔塑料瓶子的……是不是很烦啊?刚开始可能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全日本的垃圾都是这么管理的,而正是这样,大大方便了垃圾的回收和处理。现在日本的能源利用率世界第一(具体数字待查证,印象中好像是中国的三倍),小小的岛国虽然资源稀缺却很少为此而紧张。

在日本每天的生活垃圾处理也是很“繁琐”的,可燃类、不可燃类、危险类、瓶罐类等等,周一至周五所扔各不相同,而且规定了扔垃圾的时间(一般都是要求在早上九点以前把垃圾放在指定场所)。日本几乎每栋公寓或是住宅楼边上都设有垃圾投放处,在规定的时间里,你必须把分好类的垃圾用制定的塑料垃圾袋装好放在这个地方。或许你没分好类或是投放时间弄错,但是没关系,市政的垃圾处理人员不会把你的垃圾带走。而你的房东则会在你下班的时候拎着你的垃圾过来告诉你,下次该怎么垃圾分类、垃圾该怎么投放。当然,也有不听话的,在日本时我有两个留学生邻居垃圾老是乱扔,房东没少提醒他们,但是却依然是我行我素,房东没少向我抱怨。或许是平时工作和打工太忙吧,因为垃圾处理确实麻烦。举个例子,就一个矿泉水瓶而言,你需要先将里面的水全部倒掉,然后把瓶盖拧下并把包装塑料撕下一起投至“可燃类”垃圾桶,而瓶身则应归为“塑料瓶罐类”。

垃圾能往外扔并有人来回收其实是很幸福的,因为还有很多东西并不能指望市政义务为你服务了,比方说被褥啊桌子什么的,处理这类垃圾就得花银子了:你必须打电话告诉市政相关部门,告诉他们你有这类垃圾有待处理,希望他们某个时间过来回收,而这时候你必须向市政支付费用,费用一般在300日元左右一件。当然,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如果你要把冰箱或是电视机之类的家电处理掉,那就更罗嗦了,因为市政不受理此类垃圾。这时候你要做的,就是翻出或许已经发黄的家电说明书,找到生产厂家,按其地址给寄回去。费用?当然是你自己掏了。所以这里不妨提醒一下那些初到日本的朋友,如果你一到日本就有人“好心”要转让旧电器或是床上用品给你,那你不妨跟他好好讲讲价,因为他方便了你,而你同时也帮了他。

初到日本你或许会问,日本的水怎么样啊,干净吗?当然干净,顺便说一句,日本的自来水是可以直接饮用的。这里我们不妨谈谈他们的生活废水处理(至于日本有什么样的工业废水处理制度,不在这篇小文的讨论范围)。中国人是都是什么都往下水道里倒,厨房下水和卫生间下水同时也是两个巨大的排污口,十几亿人生活的污水,那该是怎样一个规模的污染!当然,这里不是说日本的厨房和卫生间就不排污了,但他们排的是已经经过初步处理后的污水。先说厨房,日本人洗碗或是洗锅之前,一定会用吸油纸把里面的油污抹去,然后才用水冲洗,而用过的吸油纸则归入“可燃垃圾”。盥洗台的漏水口,另覆有一层粗孔过滤纸,像菜屑之类的东西也就不会进入下水道。不用的剩菜剩饭都用袋子装起来放入垃圾桶,总之是油渍和固体垃圾决不流入下水道。再说卫生间,马桶的水是正常冲洗,但在地面的漏水口,同样也要求贴有滤纸,像洗浴后的毛发也就不会进入下水道。这样一来,下水道不会产生堵塞,难降解的物质也不会进入大自然。对了,前面讲到的滤纸是要经常换的。和吸油纸一样,这些东西在一般的生活超市里很容易买到。走在日本的街头,你会看到清澈见底的河水,而不远处,几个老人正在垂钓……

日本人守秩序,他们不标新立异,更不哗众取宠。电车和公交车里,人们的手机一般都调成了静音;餐馆里不会有人大声喧哗,或许这个时候手机来电,而他们一般会匆匆地跑到走廊里再借电话。这时一个很少有噪音污染的国家。

和中国一样日本是一个香烟消费大国,但是日本的很多公共场所如酒吧、餐馆等都已经禁烟了。如果你下班后邀请某位抽烟的同事同去喝酒,他或许会说:那家店禁烟啊,我们还是换一家吧……在日本,公交站台旁边可以没有垃圾桶,但一般不会没有弹烟灰和处理烟蒂的“烟灰台”。很多上班族在下班等车的时候,都喜欢点上一支香烟,这是他们最惬意的时候。当然,一些人并不把烟灰弹进烟灰台,但他们也不是就随便弹在地上。这时候你可以看见他们从口袋里拿出个七八公分见方的小袋子,打开袋子的扣,再把烟灰弹进这个小袋子。车来了,匆匆把烟头熄在袋内,扣上袋口并把它放入西装口袋,再跳上巴士……轻轻地来,轻轻地走,不留下一点垃圾。

很多人刚到日本的时候都会感觉很不适应,特别是他们的“垃圾”政策——太不自由了,到处都是约束!我也一样,在日本的时候天天念叨着国内的方便。好不容易回来了,经过一个短暂的适应期后,我开始享受故国的便捷生活:有了垃圾到处都是垃圾桶,当然到处都是环卫工人、垃圾站、回收垃圾的敲锣声;我终于不用再给锅碗瓢盆洗油了,可是每天上下班都要捂着鼻子穿过一片臭气熏天地带,这里有一条“玉带河”流过;大街上抽烟乱扔烟头,真TM一个爽,可是我却得隔三差五刷皮鞋;风掀开地上一张报纸,大标题——北京又沙尘暴了……

 

November 11

读小说《生死博弈》有感

 

何为尔虞我诈,何为血雨腥风,小说《生死博弈》(百花洲文艺2006)给我们作了很好的解读。官场如战场,没有枪林弹雨却又硝烟弥漫,没有鼓角争鸣却又惊涛骇浪。当然,还是和大多数作品一样,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结局总是happy ending

向来不是很喜欢读官场小说的,毕竟那离我们平头小百姓太过遥远。晚清的《官场现形记》,让人对当时的政治不住摇头,而现在诸多官场小说总是给人以“悖离现实”的感觉——不是说过程,而是说结果。

当下人们喜欢读官场小说或是看官场电视剧,原因不外乎有二:置身其中者可以“正”言行,置身其外者可以达到窥视的满足感。前者把这类作品当作教科书,后者则把它们当作一扇窗户。当然,不能否认还有一部分人是为了欣赏其文学价值而读,毕竟对这种题材的驾驭还是很显文学功力的。

和读其他类似作品一样,读完之后自己脑海里都会出现同一个问题:该如何杜绝里面的丑恶?应该说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但我想,最理想的答案,不可能是作品作者提供的答案。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要向该书的作者表达敬意。他以艺术的笔法,为我们展示了政治现实的另一面。身在官场的作者,能够用如此翔实和生动地艺术化身边的人和事,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勇气!

还是那句话——小说也是当代史。难道不是吗?

 

October 27

我和车贼不得不说的故事

 

在深圳有这种说法,说你要是还没掉过自行车,那就不算真正融入深圳。其实南昌亦是如此。

00年下半年,我蜗在南昌的一所大学,体会着考研生活的枯燥无味,而我的那辆破车却被贼给盯上了。那时候我住在学校的教工宿舍,车子经常停在楼道口。因为比较旧了,所以我也没怎么在乎防盗一事,只用了一把锁。终于有一天,车子在楼道口不翼而飞。毕竟是在这座城市第一次丢车,所以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正当我差不多快接受了丢车的现实,在丢车一个礼拜后,楼道口我的那辆车子居然赫然在目!惊讶之余我不禁佩服这位车贼之嚣张,居然敢把车子停到偷车的地方。待我凑近一看,发现车锁还是原来那副横插锁,只是已经被撬得不成形状了,锁孔已经被砸坏,车锁边上的车架都撬变形了——明显是在铁棍之类工具的作用下所致。靠,原来车锁没有被撬开,车贼在撬锁失败之后又把车子扔回来了。破车失而复得,因为这事,让我乐了好几天。

如果说那时候是差点“融入”这座城市,那么04年我就是深深地“陷入”了进去。

这一年回到这座城市,为了上下班方便就琢磨着去买辆旧车。于是在某天下午和同事一块来到了南昌那条著名的“二手车一条街”——其实就是赃车市场。街道两旁老头老太们地坐在路边上,无一例外的都用警惕的眼神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同事说这里的青壮年们都出去“谋活”去了,我当然明白这个“谋活”的他指了。当我们询问有没有车子卖时,居然都说没有。终于在一家有人搭理我们了,对方先是说没有,然后看着我们挎的包,用很小心的语气问我们是不是记者。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怕我们是乔装的记者来揭他们的黑啊。车子终于买到了,同事笑着说,估计不用一个月,它又要回到这里。当时我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我配了两副大锁啊。然而在两个礼拜后,同事的话就被验证了。就在我把车子锁在宿舍楼下的车棚里去找个朋友的空儿,区区半个小时待回来的时候,拇指粗的锁已经被无情地剪断了撂在地上,我那辆八成新的车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此后我就很少骑新车了,直到现在这辆,虽然不怎么新,但是换七换八的夜折腾了不少时间和银子进去,所以对这副坐骑还算满意,可是却不得不时时担心它的安全。

前段时间下班路边上去理个发,车子就停在店门口,当然我也没有忘记上锁。尽管如此,在店里时我还是没有少担心车子,并时不时用眼睛往外瞟,可是外面黑乎乎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半个小时后走出小店,车子还在,我松了口气。可是当我后掏出钥匙开锁的时候却让我大吃一惊,车锁居然是打开的!不会吧,是我刚才没有锁上,还是小偷“好心”替开好锁了?

狐疑还没有消退,一周后的一个下午,这种事情又发生了一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车锁是车贼打开的。当时我到一所学校办事,车子锁在了一道栏杆上,等我出来的时候,发现车锁已经被撬开,锁的保险已经被砸得变形了,就差插销没有拉开。车贼这次又替我自己开锁了?骑在车上我纳闷了一路,为什么车贼会最后的时刻放弃呢?难道是远远看到我过来了?不大可能啊,毕竟锁上车子后我离开了有近五个小时啊,这么长的时间足够那些家伙为所欲为了。

同事们都已经对丢车习以为常了。有一次和同事们一块吃饭,其中一位的折叠车放在酒店门口,吃完饭的时候车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车子放单位也不安全,楼下有位同事车子的失踪地点离物管的办公室离不到十米。办公室一位同事更绝,来南昌三年间居然掉了五辆自行车。

南昌丢车之风如此之甚,致使满街车流如海却却鲜见新车。因为大家都知道,反正什么车都有可能被偷,那就不能让新车便宜偷车贼。所以现在虽然满大街都是自行车,但是几乎每辆车都是破破烂烂,没有几辆车闸是好的,装有车铃的车子那更是少见。所以每每看到铮亮的新车从自己的身边驶过,我便不禁要佩服对方车主的勇气,同时也暗暗为他担心。

新车如此之不安全,所以大家都宁愿买旧车,而旧车的理想来源就是脏车,便宜啊。有了需求,有了供应源,南昌的偷车和丢车才会如此长盛不衰。当然,这也带来了一些小插曲。有同事一次骑车回家,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停车停车的叫喊声,思量难道是自己掉东西了,遂停车回头,一老妇气喘吁吁赶上,拉住车子不放手,说那是她的车子,她不久前丢的车子就是这个样子,改装也还认识云云。幸好,同事这辆车子是自己买的新车,而且身上还带了车辆行驶证,出示后那老妇才悻悻然离去,同事愕然不已,要是没带行驶证就惨了。

突然想起鲍勃·迪伦那首著名的《答案在风中飘》,改改歌词对形容在南昌丢车的无奈也挺贴切——

一个人要丢过多少辆车,才算真正融入这座城市?

破旧的单车要经历多少撬砸拧撞,才能放心地随处停放?

车锁要横七竖八多少把,才能保车安然无恙?

我的朋友,这答案在风中,答案飘在风中……

 

July 31

香樟

 
每天都骑车上下班,在喧嚣中穿过这座城市的一角。
无数的遮阳伞像一片片云朵,流转于街头。七月的骄阳,炙烤着这座号称火炉的城市。而我却没有一点热意,路旁如盖的樟树守在我的身旁。
真的,这是一种享受,因为这座城市的绿色,樟树的绿色。
从小就对樟树很有好感。那时候老家的村子里有好几棵大樟树,茂密的枝叶犹如一把撑开的巨伞,一年四季长绿长新。这些樟树大的直径不下于一米,它们的树根也很粗壮,不时盘根错节地裸露在地表上,有的居然成了路上天然的小桥。家乡的樟树也有其历史,老人们说这些樟树都有好几百岁了,在历史上各种运动中,村里的树基本上被砍伐殆尽,独有樟树保存了下来,因为乡人们相信,樟树其实神仙的化身,有它们庇护才有我们村庄平安。每到夏夜,樟树底下总是聚满了人群,乡人们其乐融融地一边乘凉一边家长里短,小孩们则围着大树和大人们嬉戏。蝉鸣蛙叫声声入耳,远处则是萤火虫星星点点。
后来读书离开了老家。在他乡也曾留恋过南京钟山脚下高入云霄的法国梧桐,也曾惊叹于深圳深南大道两旁的如盖的榕树,也曾爱慕着青岛八大关成片的松树……而如今,我却更痴迷于眼前这座城市满城樟树的绿荫。
南昌城里几乎所有的干道两旁都植满了樟树!从市中心的八一大道、北京西路,到昌北的庐山南大道和城东的青山湖大道,处处樟树成排,绿荫如盖。骑车穿行于这一片片树荫下,加上不时一阵凉风拂过,无限的惬意不禁从心底油然而生。
众所周知,樟树成材时间极长,二三十年下来也不过碗口粗,很多小树苗不待长大就在自然或是人为的因素下夭折了。加上而各地所谓的城市化运动,许多植被或大树也成了无奈的牺牲品。我想,这或许是因为南昌人对樟树情有独钟,几十年如一日地爱樟护樟,才有了今天的樟绿满城吧。
在我看来,南昌的樟树和她的湖一样,足以成为这座城市的名片。
樟树花不鲜艳,叶不张扬,但朴实的它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美。樟树属长绿阔叶型乔木,它的根、干、枝、叶均可提取樟脑、樟油,樟脑供医药、塑料、炸药、防腐、杀虫等用,樟油可作农药、香精等;樟树的木材抗虫害、耐水湿,广泛应用于建筑、造船、家具、雕刻等。或许是因为不易长虫甚至防虫,加上它枝叶浓密,树形美观,所以包括南昌在内,很多城市都把它当成了主要的绿化行道树。当很多城市为花粉或是木絮头痛不已的时候,树荫里的南昌人却正在享受着樟树的环保和美丽。
她安静,常绿;她不娇生惯养,也不给城市添任何麻烦。她只是地站在那里,默默为你遮阳挡雨,远远的,给你送上一阵阵香气。
她像不像你最知心的朋友?
 

题外

南昌樟树这么多,我觉得庐山南大道和青山湖畔的樟树尤佳。前者的樟树都很大,立于道路两侧的它们在空中抱合,使长长的庐山南大道俨然成为一条长长的樟树隧道。青山湖边上的樟树虽然要小一些,但数量却更多,而且不限于道路边上的两排,从湖畔北面道路路到西畔的相思林公园,樟树成片成片,穿行在这樟香弥漫中,绿影在身上一片片跌落。

May 31

门里门外“海艺门”

 
不久前还在这里写过一篇文章“鄙视”日本的初等教育,没想到俺的这份国人的自尊很快就被北京海淀的一帮小孩子给击碎了,而且是有过之无不及。日本小孩只不过欺负欺负同学,中国的小孩却开始在老师头上撒野。
不敢相信这是发生在有几千年尊师重教传统的中国,不敢相信这是发生在奥运前“一派和谐”的共和国的首都!一边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师,一边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学生,摘帽子,丢矿泉水瓶,我以为自己在看文革电影,我以为眼前发生的是红小兵在批斗“臭老九”。可这却是真的,让人瞠目结舌,让人心底隐隐作痛——这就是我们的九十后一代吗?这就是我们的素质教育吗?关掉视频,我呆在电脑前半天恍惚。
海艺高二影视班的学生,你们居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不想说你们就代表了九十后,但至少你们侮辱了九十后一代。黄发金毛加上奇装异服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们除了这一身独特的羽毛之外一无是处。如果你们还听说过“师德”二字,你们也就不会有这种举动,更不会事后在博客上轻浮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如果你们还知道“责任”,你们也就不应该大手大脚地花着父母的钱在这里浑浑噩噩,也不应该浪费国家和学校给你们配置的资源把它当做表现你无知的舞台。耳钉长发,抽烟喝酒,把无知当个性,把浅薄当有趣,要知道街上别人看你的眼光跟在马戏团里看猴子戴帽子没什么两样。网上骂你们的声音够多了,说你们是“垮掉的一代”毫不为过!
老师,你似乎是事件中弱者、受害者,但是我想说,你不仅仅是受害者,一定程度上你还是这些孩子的加害者,你是事件的直接催化剂。作为一个老师,你不能光让学生“知书”,还应让学生“达理”,教授他们书本上的知识固然重要,但教他们待人接物同样不可偏废。你是退休返聘,你是珍惜自己的饭碗,但是你不能因此而对学生听而任之,这其实是一种纵容。当你的学生无视课堂纪律,无视作为老师的你的存在,你为什么就不能呵斥他们,学校的规章制度不只是用来约束老师的,它同样也是老师用来规范学生行为的,否则如何能让这些小孩子变本加厉最后如此地羞辱你!还有,或许你是一个敬业的老师,但我想你绝不是一个擅长上课的老师。谁都做过学生,都知道老师授课的精彩程度对学生听讲态度和课堂纪律有多重要,可看画面上的你却只顾捧着书本照本宣科。如果你的课有趣的话,会有这么多学生在你的课堂上胡闹吗?你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还说自己能够接受学生的这种行为,真的很让我诧异,我只能说你太懦弱了,懦弱得不像是个男人,更不像是个老师。你要知道,正是你的纵容才让这帮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才让他们骑到了你的头上。作为一个老师,你不知道引导学生,不知道驾驭课堂纪律,不知道让课堂变得精彩有趣。我注意到,你的名字跟孔乙己类似都是天干地支,没想到你的性格也是和他是如此相似,孔乙己迂腐懦弱,你也丝毫不让于他啊。唉,尽管我深深的同情事件中的你,但是我还是要说,其实你也很失败。
海淀艺校的负责人,你可以让学校关门了。我想作为一名家长,谁也不会放心把孩子放到你们这样一所学校,因为你得学生充分表现出了你们学校的堕落和无耻。你们学校不仅完全忘记了教书育人的宗旨,而且不知道保护自己的老师。高昂的学费是学生及其家长希望能从你这里学到东西,但是从你们学生的所作所为和他们博客中的言论中看以看到,他们可以在学校里为非作歹而且毫无悔意。当然,如果是一两名学生犯错,或许可以说他们年幼无知或是叛逆心理作祟,这应该可以理解,毕竟谁在年少时都犯过错。但是,这次在贵校发生的,却是整个班级直接或间接地侮辱老师,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哪所学校的学生能这么明目张胆,或许只有你们海淀艺校这座舞台吧。现在的很多学校在不少人看来跟骗子没什么两样,把学生骗进学校,收了钱就不管事,放任学生混日子,所谓的德智体美教育完全抛到了脑后,在这种学校成长起来的学生当然也能学东西,但他们学得只能是势利和拜金。我想说,海淀艺校,你正是这样不折不扣的一所烂校!
我们正在实行教育改革,美其名曰素质教育。正是在这种素质教育下,我没少听老师抱怨。他们抱怨学生盛气凌人,抱怨教学畏首畏尾,抱怨学生成绩每况愈下,抱怨学校无所作为。诚然,近现代以来西方教育是比我们取得了更大的成功,那我们是否就应该全盘照搬?事实告诉我们,我们在忽视国情和国民性前提下进行的这种教育,只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反而把自己传统教育精神都弄丢了。看到眼前的“海艺门”,我们岂能不生“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之叹”呢。刚才我说西方教育比中国更成功是在“当代”,也仅仅是“近现代”。回看中国教育史,我们领先世界的两千多年,它培养了多少仁人志士英雄豪杰。而导入所谓的“素质教育”以来,一个个新的独特的名词冒出来让人目不暇接,什么小皇帝、减负、接送、近视等等,不能不让人担心,所以最近国家推出加强中小学体育锻炼的方针也就很能让人理解了。就当大家都以为加强体质锻炼就OK了时,“海艺门”却毫不留情地给我们浇了盆冷水。因为“海艺门”事件的严重性在于,它反映了我们教育中“德育”的缺失。再联想到目前高等教育中也出现了种种问题,中国教育让人着急啊。
回到眼前的网络世界,事情发生后批评的声音铺天盖地,“网络暴民”便成了某些人的口头禅。且慢,网络的声音不是一边倒,网络也制造不了所谓的“暴民”!对于网络的声音,我们完全有理由呼唤它来得更猛烈些。为什么,因为言论传播的渠道之一网络有着其独特的优越性。首先,网络的声音能够监督社会并引导舆论。我们知道,面对某一事件时,我们的主管部门和传统媒体往往是反应迟钝,而这时候汇聚亿万网民的网络便成了舆论先导,并带动传统媒体进而牵动主管部门。现在,对于“海艺门”事件,央视的《新闻调查》和《东方时空》都已跟进,海淀区教委也开始介入调查,这足以网络和网民力量的强大。另外,在当前公民道德感缺失廉耻感淡薄的时候,在我们的社会还没有建立起完善的信用体系的时候,以网络媒体位代表的公众的声音无疑是强有力的舆论工具,因为这种媒体和声音无处不在,它能让丑陋曝光,能让善良周知,这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当然,言论是自由的,网络中有值得肯定的声音,但是却同样有一些让人恶心的论调。在我看来,那些指责公众为“网络暴民”的,只不过是天天想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闲人。这些人不是真正关注社会,也谈不上什么社会责任感,标新立异出名出风头或许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他们的丑陋堪比这次“海艺门”事件中的“耳钉男”。
对于这种人,我强烈鄙视之。
 
May 14

中日、韩日关系正常化的背影

    韩日建交、中日复交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东亚政治格局中的重要事件,影响巨大并持续至今。针对事件的来龙去脉,NHK专门制作了纪录片《日韩条约签署内幕》(「日~知られざる交渉の内幕」)和《中日两国应该怎样面对历史》(「日中は歴史にどう向きあえばいいのか),并于2005620和2006年8月14日面向全日本播出
NHK的纪录片以其客观严谨广受赞誉,作为其忠实拥趸,不久前我也从网上下载看了。对我而言,了解历史是一方面,但更多的还是思考此类历史事件给中国带来了什么。面对一个个历史画面,我是感叹有之,唏嘘亦有之——为日本利用矛盾外交手段之娴熟而深感,为中韩面对国家利益博弈之草率而唏嘘——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1965年,在前后经过15年的艰苦谈判,韩国与日本签署条约实现两国正式建交。相比之下,1972年中日两国的复交谈判却只用了短短的5天。由于历史的原因,韩日、中日之间的矛盾和隔阂都是非常之深,所以实现外交正常化确实历经艰辛。朝鲜战争中,美国为了战略的需要,授意韩国与日本进行建交谈判,但两国间由于分歧太大谈判一直迟滞不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61年。当时的政治强人朴正熙通过政变上台,他为了使利用日本的资金发展韩国而大力推进韩日关系正常化,并最终于1965622日与日本正式建交。再看中日,在东西两大阵营和价值观的影响下,尽管一直以来民间的交流已经相当活跃,但两国关系在政治方面迟迟打不开局面。进入70年代以来,随着美国对华关系的改善,加之对抗苏联的需要,中日两国最终在走到了复交的谈判桌上。19729月,田中角荣访华,经过五天的紧密协商,中日两国928日正式签署复交文件。
一快一慢,中韩两国在与日本的关系正常化问题上殊途同归。回顾之后的这段历史,东亚三国的外交悲喜剧持续上演。由于没有对过去的问题进行认真的清算就建立了外交关系,在正常化名义的背后,是种种剪不断理还乱的遗留问题。
关于领土。中日两国虽然解决了台湾地位定位的难题,但是小小的钓鱼岛却有如一个顽症让两国特别是中国头痛不已。在条约即将签订的时候,田中角荣曾问周恩来“尖阁群岛”问题该怎么办,但是周认为当时这个问题不好谈,于是这个问题就被搁置下来,条约中也就没有涉及。而现在,钓鱼岛问题已经成了中日关系中的一个死结,因为谁让一步都会成为本国国民千夫所指。韩国也一样。在与日本的关系正常化谈判中,日本曾向韩国政府提出独岛(日本称“竹岛”)的领土要求,但遭到拒绝。有日方谈判代表建议将独岛等一些“没有价值”的小岛炸毁以消除两国间的领土纠纷,但是同样遭到韩国政府断然拒绝。所以直到现在,关于独岛还是日韩争论的焦点。不同的是,钓鱼岛现在在日本的控制之下令中方难有作为,而竹岛却在韩国的控制之下,韩国获得先机。另外还有日韩海域疆界的划分问题,两国至今口水不断。
关于对日索赔。近年来随着种种对日索赔诉讼见诸媒体,这方面问题日益引起各国国民的关注。签约时中韩两国都声明放弃对日索赔,但韩国还是通过有偿经援(低息贷款,2亿美元)和无偿经援(3亿美元)的方式从日本那里得到一定的补偿。而中国却是没有从日本那里得到一个美金。据当年参与谈判的张香山回忆,由于国际环境影响,中国政府早在60年代就确定了放弃对日索赔的方针,所以在中日复交的文件中,也就明确了中国放弃对日索赔的权利。现在,中韩两国民间针对日本的索赔诉讼接二连三,然而最终都被日本相关法院驳回,其依据就是相关条约中已经明确了中韩两国“放弃索赔”。当然,对于条约条文的解释是最大的争议点,因为条约中只是模糊地声称“放弃索赔”,而到底是谁放弃了,是政府还是民间,条约中却没有言明。而这对日本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它完全可以用它自己的理解来解释。所以,虽然现在时有日本地方法院责令日本政府或企业付赔的裁定,但这对对日本人来说绝非“赎罪”,而仅仅是“道义”上的补偿。韩国的情况相对复杂一些,这里面当时的韩国政府的角色似乎不太光彩。按照《日韩条约》,日本已经向韩国支付了5亿美元,其中包含了对民间受害者的赔偿金(虽然条约中没有用“赔偿金”这个字眼)。所以条约里声明赔偿一事已经“完全而且彻底”地得到了解决,今后的赔偿将于“韩国政府”进行。可怜的是韩国国民当时队这些情况并不知情,直到前两年相关文件解密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政府挪用了本该属于自己的赔偿金。于是,和“道歉”一样,“赔偿金的金额”便成了韩国国民宣泄对《日韩条约》的最大不满,不少人甚至要求重新和日本谈判重修《日韩条约》。
当然,向日本要赔偿金并不容易。日本在对待赔款的问题上可谓处心积虑,在对韩国谈判中以无法向国会和国民交待为由,“要避免因此在自民党内和国会内引起混乱”(在与中国谈判时也以此为障眼法和托词讨价还价),竭力绕开“赔偿金”的字眼,而千方百计用“经济援助”等名号,从而使自己在道德上依然利于不败之地。此前,东南亚诸国就在日本及其后台老板美国的威逼利诱下,纷纷放弃“赔偿金”的要求转而接受对日本有偿或无偿的“经济援助”并与之建交。韩国虽然心有不甘,但是面对日本的强硬和美国的斡旋,朴正熙原来的8亿美金的赔偿金最终变成了5亿,不过这已经相当于韩国当时一年的GDP。其中支付给国民的赔偿金不到其中的3%。拿到这笔钱之后,朴正熙政府充分利用了独裁政权的高效性,大力发展韩国经济,修建了汉(城)釜(山)高速公路,兴扩建了一批大型企业如浦项钢铁(即今天的世界钢铁巨头POSCO,该公司得到赔偿金中的23%以上用于扩大生产)等,并最终制造了震惊世界的“汉江神话”——这段时间内韩国年经济增长率达9%以上,1969年韩国的GDP第一次超过北朝鲜。在朴正熙统治的18年间,韩国一举迈入世界经济强国行列。
可见,对于一个发展中国家来说,外部资金的输入是何等的重要。面积狭小的韩国尚可利用5亿赔偿金使自己的脱胎换骨,以中国之大,受侵略之害之惨烈,又该得到多少赔偿金;而这笔赔偿金如果用到经济建设上,那又该产生大多的效益!
“我们放弃赔偿要求,是从两国人民的友好关系出发,不要使日本人民因赔偿负担而受苦”(周恩来)。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尽管我们自己穷得丁当响,但还是慷慨大方国际主义味道十足。所以说,田中角荣和全体日本人都应该感谢中国,是我们宁愿自己吃糠也不愿让日本人一起受苦。可是令人遗憾的是,虽然我们以德报怨,可对方却并没怎么领情。现在日本国内很多人认为不是中国不索赔,而是中国没有索赔的理由和根据,他们并没有从内心认识到自己国家正是战争加害者。中日复交条约使中国民间对日索赔诉讼迟滞不前,不知这是否是对战争受害者的一种漠视。面对如此困境,日夜奔忙的王选女士想必是体会最深了。
我们对日本一直都是采用“两分法”的,即认为发动侵略的是少数的军国主义者,大多数日本国民是无辜的,也是战争的受害者。其实,在侵华战争以及整个太平洋战争中,日本国民已经完全军国主义化,没有他们的狂热支持,日本的侵略战争不可能走那么远。相比二战中的德、意法西斯,还有被占领国傀儡政权统治下的法国波兰都有人民起义,而日本全国上下的军国主义可谓是铁板一块,最终战败并饱尝艰辛完全是咎由自取。在中日学界,这种划分方法诟病多多。尤其在日本国内,质疑的声音从来没有消失过。去年安倍晋三也表示对此说“难以接受”,在中国人看来真可谓“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日本人理解中国对于中日友好的良苦用心谈何容易!?
关系“正常化”的另一个后遗症,就是曾经掩盖或压抑的对日民族情绪在今天日益高涨,而已经理亏的政府却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安抚这种情绪。在韩国,条约甫一签订便在国会引起了轩然大波,民众更将朴视为“韩奸”,视《日韩条约》为“卖国条约”,义愤填膺的民众纷纷走上街头游行抗议,最后朴正熙不得不出动军警加以镇压。当然,在当时朴正熙的独裁重压之下,纵有种种反对也是无力回天。而在今天的韩国,要求和日本重新谈判的声音再次高涨,增加道歉条款和重新审定赔偿金额成了两项最大的诉求。反观中国,在六七十年代的国际条件下与日本复交确实很有必要,但是我们是否有点操之过急而被日本利用?历史无声地进入了2007年,在中日复交35周年的今天,中日关系面临的困境和民间大众发出的声音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中日关系的基础中日《联合声明》和《中日和平友好条约》。为中日关系正常或做出重大让步的中国政府,现在却屡被日本指责煽动反日情绪。作为一个普通中国人看来,其实恰恰相反,中国政府是在极力倡导中日友好,引导国民不要有过激的民族主义情绪和行为。至于2004年所谓的“反日游行”,其实更大程度上是“反小泉游行”。如果没有小泉的靖国神社参拜,中日之间会少很多的麻烦。
现在在韩国国内,很多受害者不仅要求日本政府付赔,同时也要求韩国政府赔偿。因为当时日本原本给平民的赔偿金并没有到平民手中。而从赔偿金中得到好处的韩国大企业如POSCO也在被要求之列。韩国已经成立了专门的机构调查整理日殖期间的受害情况。我想我们中国也很有必要开展这方面的工作。二战结束60多年了,我们却对自己的受害情况模糊无知,甚至对南京大屠杀的人数都没有个确数,而这却无意中给了日本右翼否认南京大屠杀的口实。这不禁让我想起冲绳和平纪念公园的战殁者碑林。那是去年四月,当我置身于一排排碑林中那是怎样的一种震撼啊——二十多万人的名字,太平洋战争的冲绳战疫中全部殉难者的名字全部深深地刻在这些碑石上。而在不远处纪念堂里的电脑终端上,你可以清楚地查到每个牺牲者的名字和资料,还有刻有他名字的碑石的具体位置!
……
中韩两国为自己和日本的关系正常化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那么日本又怎样呢?
相比中韩,日本现在虽然也面对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明显要简单得多,而且日本基本上都掌握着主动权。善于利用国际环境并有高超谈判技巧的日本无疑是这两场外交博弈中都是最大的受益者。总体而言,日本是一劳永逸赚了个盘满钵溢。
日本通过和韩国、中国的关系正常化,为自己打开了两个巨大的市场,开拓了资金和产品的市场。对于高速发展的日本经济而言,没有什么比身边的海外市场更具吸引力了。政治方面而言,与中国复交,对日本而言苏联的威胁在一定程度得到消弭,因为它拉拢了一个足以对抗苏联的大国。而同韩国的建交无疑强化了包括美国在内的资本主义世界的力量联合。另外,中日条约中不提及钓鱼岛这事实上是强化(默认?)了日本对钓鱼岛的控制,足以让日本喜出望外。第三,日本谈判中的要求基本上得到了满足。在中方提出的“中日两国结束战争状态”和日方提出的“确认中日双方结束战争状态”,到最终条文的“中日双方结束不正常状态”,这明显是有利于日本,因为日本在此之前和台湾有《日华条约》,其中已经宣布结束“战争状态”,最终的说法明显是日方占优。关于道歉,对中日条约确定“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国过去由于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重大损害的责任,表示深刻的反省”,只有“反省”却没有“道歉”的字眼;对于韩国也一样,在《日韩条约》中,没有关于对殖民地统治的责任、反省和谢罪的条文,并有意识回避对受害者问题的讨论,而这也成了持续至今的日韩两国争议不休的焦点。
历史是由后来人写的。或许是因为我们站在21世纪的今天,所以才能对当年的事件看得更清楚些。我们已经看到,虽然中日已经实现了关系正常化35年了,但遗留问